任何时代的文化,诗总是留下经典最多的,特别是中国,本就是一个诗的国度。 但是,当代诗或者现代诗,却是最难判断的。新文化运动之后,小说、戏剧、散文、杂文等,都有非常辉煌的成就,有些甚至是可以和古代相并提的。唯独诗歌,一直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出路,一直都很尴尬。 在传统时代,诗与歌是并称的,是阅读和吟哦同时并行,它是基于人的眼睛、耳朵、嘴同时感受,我们说朗朗上口、娓娓动听,诗是韵文,它最终形成的是以听觉来检验的规则。 五四以后,白话诗取代格律诗,诗和歌开始分离,到了上世纪中期以后,两者完全裂变,把歌分出去了,只剩下诗。现代的白话诗,不再属于歌的范畴,也不再是韵文,有的比散文还散。它压根儿没有打算付诸听觉的意思,让人默读,完全变了。而且,越到后来,越难出现好诗,能让人记住的诗。 那么,什么样的诗是好诗,是能够流传下去的诗呢?记住一部小说、一幕戏剧,人们可以记住的是它的故事、情节,但诗歌靠什么让人记住呢?不是它的名字,也不是它的内容,而是它的句子,句子是衡量一首诗的标准,没有警句、名句,算什么好诗呢? 所以,在现代诗、当代诗中,寻找能够流传下去的,能够让人记住的,实在不多。甚至是可以数得过来的极少数。比如说余光中的“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卞之琳的“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你”;北岛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艾青的“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等。 回过头来,再看这些能被人记住的诗句,你会发现,这些诗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其实都充满了旋律美、节奏美,可以让人咏叹、吟哦,形式给内容锦上添花,让内容更加容易流传和记忆。这样的诗句,我们太少了,当代人能够记住尚且就那么几首、几句,一百年后,还能有多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