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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云:我触摸着幽默的底线

作者:   发布时间:2012年08月10日  来源:北京青年报 朱玲  

“你以为你‘高富帅’就是西门庆?我不是潘金莲。”这是网民智慧催生的微博新桥段。昨天新小说《我不是潘金莲》简体版与台湾版同步首发,在北京的首发现场,作家刘震云(作家主页 读者小组)公开表示了自己的得意。他寄望于新作的书名,能乘此“东风”,像去年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一句顶一万句》一样,成为流行语。

■“只为在人群中纠正一句话”

使用这一听上去不怎么体面的书名,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小说?据介绍,《我不是潘金莲》中的女主人公名叫李雪莲,她为生二胎而与老公离婚,不想老公另寻新欢,还诬之“潘金莲”的恶名。为了证明之前的离婚是假的,更要证明自己不是潘金莲而走上告状路——李雪莲从镇里告到县里、市里,甚至误打误撞到了北京的人民大会堂。不但没能把假的说成假的,还把法院庭长、院长、县长乃至市长一举拖下马;以致每年春天她所在的省市县都要上演围追堵截的一幕,竟持续二十年。刘震云说:“书里没有一个坏人,最‘坏’的人是李雪莲,她的离婚案是假的,所有的官员倒是帮着她的。最后所有官员都倒台了。”

刘震云称,新作《我不是潘金莲》可以视作《一句顶一万句》“姊妹篇”。“《一句顶一万句》说的是,只因为在人群中想说一句话,但把这句话说出去是非常的困难,困难并不是说这句话我说不出来,而是我找不到听我这个话的人。《我不是潘金莲》是说,只因为在人群中想纠正一句话,结果发现在人群中想纠正一句话,比想说一句话更困难。李雪莲用几乎一辈子的时间,想在人群中纠正一句话,却越纠正越糊涂,本来是一件特别小的事,一个家庭离婚案,最后闹成了全国大事。”

刘震云称,这本书貌似以李雪莲这个女性为主角,实际上的主角却是因李雪莲被撤职的原县长史为民。“李雪莲用一辈子没想清的道理,到史为民这里想清了。他在被罢官开饭铺二十年后的麻将桌上,道出了生活的真相。”

■“生活本身很幽默”

刘震云称,新作貌似写了官场百态,实际上想表达的却是生活背后的喜剧和荒诞逻辑。它不是一本政治小说,而是一本触摸“幽默底线”的小说。“生活本身很幽默,幽默的底线、喜剧的底线、荒诞的底线,都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一个妇女利用上访,告倒了从下到上一溜贪官。李雪莲是冤的,但一批官员更冤,谁导致了他们的冤?是生活逻辑和政治逻辑。都见过群众上访,哪见过贪官上访?我们生活在一个喜剧时代。”

在刘震云看来, “‘人情’是中国社会的根本。人情社会最大的特点是主观,不大方便建立法制。因为一个人太容易在事实面前选择感情而放弃一切的真理、原则、对错。人情固然感人,却也是产生腐败的基础,还会使‘腐败’变成一件愉快的事情。”

■“中国最绕的作家”

刘震云经常听到评论说他绕,读他的作品绕,他也发现了“我是中国最绕的作家”。“为什么这么绕呢?确实它是有来由的。这是一个民族的思维带过来的,特别容易把一件事说成另外一件事,接着又说成第三件事。你要说清一件事,必须说清八件事。在日常生活中,所有的人的话,我们的思考习惯特别容易大而化之,说这事说不清楚。我觉得知识分子的责任,就是从别人说不清楚的地方开始我来把它说清楚。当我想把它说清楚的时候,所有人又说‘绕’。”

刘震云表示,在生活中,他喜欢把复杂的事情变简单,不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变复杂,“这是我们村的人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他们就是把复杂的事变简单,这事弄还是不弄,要不就弄要不就不弄。但是你看,越往上走, 一个弄和不弄就变得特别的复杂。人活在世上有那么复杂吗?什么叫愉快?就是两个字:明白。要把一个事搞明白,当对一个事糊涂的时候, 我们是郁闷的。”

■“不实名制,我得不了茅奖”

《我不是潘金莲》是刘震云在获得茅盾文学奖后首发新书。“去年茅盾文学奖实行了实名制,如果不是实名制的话,我肯定得不了奖,因为实名制的话,有61个评委,我也没想到民主首先是在文学的园地里进行实验,没有乱,评出来比往届更好的结果。”

此外,刘震云还感念茅奖评委对书名的不介意。“‘一句顶一万句’,这是林彪说过的话。茅盾文学奖的评委很了不起,能跃过这个障碍。我觉得作品的名字还是深入浅出比较好。我起过一个听上去特别有文化的名字,所有人都问我什么意思。不像《我不是潘金莲》,第一眼看到眼睛就一亮,第二扑哧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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