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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坛的骄傲——再读梁斌长篇小说《翻身记事》

作者:   发布时间:2011年04月12日  来源: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我与杰出的人民作家梁斌相识,作为他的弟子,我读了他的全部作品。不仅为他所精心塑造的一个个艺术形象所倾倒,而且景仰他伟大的人格力量。

  《红旗谱》、《播火记》、《烽烟图》,这些举世皆知的作品,已经早有定评。在《红旗谱》系长篇小说中,还有一部应该引起社会格外关注的作品——《翻身记事》。

  《翻身记事》1978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时隔30多年,又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再版。这部书我先后读了三遍,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感受。看到新版的插图本我更是感慨万千。

  远在1967年“文革”期间,我们到保定市营救梁斌,返津后把他和田间、李满天、马达等著名诗人、作家、画家保护在第一工人文化宫后楼图书馆。在那个时刻,梁斌就开始了《翻身记事》的创作准备,回忆整理一些历史片断。后来“黑云压城城欲摧”,我们都受到了“四人帮”的残酷斗争。尽管在高压之下,梁斌依然坚信“出水才看两腿泥”,他以写所谓检查作掩护,秘密进行《翻身记事》的构思和写作。正如他在《翻身记事》后记中所说:“我开始写作这部书的时候,正是‘四人帮’横行时期,我鼓着勇气进行创作。”因为他深信,“四人帮”不可能长久统治下去。

  1976年唐山大地震波及天津,人们都住进防震棚。梁斌就在防震棚内镇定自若地写作《翻身记事》,我去看他时,已写到接近尾声,他曾激动地说:“快了,快收口儿了!”果然,当他的《翻身记事》写完的时候,欢庆粉碎“四人帮”的锣鼓声响起来了。作家一次又一次地流下欢欣的泪水。

  《翻身记事》生动而真实地反映土改运动。在中国作家写土改题材的文学作品中,《翻身记事》是最本真、最鲜活的。因为梁斌本人就在华北、华中地区,从事了六个年头的土改工作和剿匪反霸、减租减息斗争。而且在斗争实践中早就独具慧眼,做着创作准备。况且又经过了六年的写作过程,先后十二年,这样的作品能不深刻?!

  巴尔扎克说:“从来小说家就是自己同时代人的秘书。”梁斌记录下那个特殊的时代,既是一部出色的小说,也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宝贵史书。

  《翻身记事》是一部着意刻画人物的小说。作家在如诉家常的“记事”里,成功地塑造出一个个血肉丰满、栩栩如生的典型人物。周大钟、王二合、李固大搜、柏老槐等正面人物呼之欲出,作家用生动的细节为这些人物造像。周大钟和《红旗谱》中的朱老忠一样,都有梁斌同志的影子。

  令人拍案叫绝的是,书中刻画了三个性格各异的地主形象:“文派儿”地主刘作谦,“土鳖财主”王健仲,霸气地主李福云。这三个人物,面对汹涌而来的土改浪潮,有着不同的表现,刘作谦曾是村里的头面人物,每天饭后提个大烟袋,迈着方子步走过大街,坐在村公所的木转椅子上,说长道短。当土改要刨他的老根儿时,先是“用手掩紧了怀襟,咧着老年的大嘴,唇沿索索抖动,他觉得身上寒森森的,眼泪鼻涕流下来”,悲哀、惊恐、呆若木鸡。但他并没老老实实接受改造,而是阴险地与土改斗争相对抗。他采用美人计,将自己的女儿大荷花抛出去做诱饵,腐蚀、拉拢、俘虏共产党员、村治保员刘登华等人,通过他们“把一只手伸到村争权里,摸到党的心脏在跳动”;王健仲只知“搂财”,平日吝啬得如同清教徒。忽见土改到来,六神无主,心乱如麻,悲悯地呼号:“祖爷爷!祖奶奶!几辈子苦扒苦业不容易呀!”但他又无刘作谦的心计,便思谋煽动“杀风”,以杀光吃尽来对抗运动。其中最精彩的细节,当属王健仲深夜抓鸡。他想抓住大公鸡半夜杀掉,不料却被受惊的公鸡“啄得满头满脸血糊淋漓”。那大公鸡竟像“鸡群的凤凰,振翅腾空而去”,他没吃上鸡肉,却在嘴唇上抹了一层猪油,跑到大庙台上去煽动“杀风”;李作云练过武术,自动养成少爷羔子脾气,财大气粗,“老世界,他在村公所走来走去,站在十字街上一说话,百呼百应”。面对土改,他既没有刘作谦的老谋深算,也没有王健仲哭天抹泪“泡蘑菇”的伎俩,而是凭着血气之勇,公然与工作队对抗。当贫农团抓他时,他“脱个大光膀子,露出满身横肉。他两手卡在腰里,腆着个大肚子,脊梁上胖得滚疙瘩,像是背着半拉肉片,一简石碑似的立在院子里”。

  这三个反而人物可谓形象至极,因为这样的人物作家亲眼目睹,对他们的性格了解得透彻,把握得准确。有人说:“梁斌写地主,一绝!”

  梁斌弘扬我们民族优秀的文化传统,娴熟地运用中国传统小说的白描手法,用粗线勾勒人物形象,把人物放到情节、细节中去刻画,让人物用自己的语言、行动亮相。毫不夸张地说,《翻身记事》是一部“新鲜活泼,为中国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的作品。梁斌的《红旗谱》系列小说是中国文坛的骄傲。《翻身记事》于今天再版,有着深刻的现实主义,特别是对当今文坛有着振聋发聩的作用:只有真正深入生活,真心为人民写作的作家,才能写出精品力作,与时代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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