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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暴力团》小说抑或史,江湖即现实

作者:   发布时间:2011年04月12日  来源:  

“最耀眼的武侠小说”中文简体版出版  张大春谈《城邦暴力团》

小说抑或史,江湖即现实

认识我的人,不认识我的人,看这书是两种不同的乐趣。认识我的人,心里就会说,你这小子又在拐我。不认识我的人,不小心就会上当。这都是非常美妙的经验。这两种读者的阅读经验不能交换,也不可逆。

2000年出版的《城邦暴力团》台湾时报文化出版被誉为是近些年最耀眼的武侠小说,它借用武侠写作的外壳,填上中国地下社会传奇的内里,讲的却是1949年以后迁往台湾的一代人的生死恩怨,也试图重述台湾半个多世纪以来的真实历史。日前,小说的中文简体版由世纪文景出版。

倪匡评价:“《城邦暴力团》用很正宗的武侠小说方法,来写近代史上最隐秘的部分。金庸武侠小说以后最伟大的发现!”这一评价也让小说贴上了所谓武侠小说的标签。实质上,张大春用这样一部“江湖即现实”的小说,演绎庙堂与江湖在20世纪的恩怨。所以,小说《城邦暴力团》也可以看成一部中国近代史。它包括了三组历史:一是漕帮老大万砚方死后,他和他的朋友从留下的七部著作,拼凑起清代民间传说中的江湖会党的内部争斗史;二是从1937年二老“老头子”和“老爷子”会面,漕帮八千弟子参加抗战开始,一直到万砚方流落台湾,因暗中阻止“反攻大陆”计划而被狙杀的风雨民国史;三是叙事人张大春为追寻历史线索而搜集材料并逃亡的冒险史。《城邦暴力团》确实有用文字“造史”或者“虚构历史”的野心,在小说中杂糅真实与虚构,读者最后很可能忘记是在读小说还是历史书。这一写作手法部分是向艾柯致敬,模仿了艾柯在《玫瑰的名字》和《傅科摆》里的路数。

《城邦暴力团》有58万字,但仅仅是未完成稿。在张大春的计划中,小说还有前传和后传,不过让读者抓狂的是,前传“只”完成10万字左右,后传写了10多万字,离出版还有很长的路。

对话

最早的武侠小说来自于作者的生活

东方早报:《城邦暴力团》被贴上标签是武侠小说,可是它跟一般的武侠小说也太不像了,您觉得呢?

张大春:我从不建议我的读者看书要慢一点,但我特别建议看《城邦暴力团》要慢一点。武侠小说常常叫人快看,我小时候看武侠小说30分钟能看完一本。武侠小说有一个非常原始的阅读快感,就是“下面是什么”。这本书不是。小说里有一些复杂的线性叙事,后退或者前进,强迫你慢慢看。每一个成熟的或者发展中的类型小说,它都有非常明确的路数。那我在这部小说里就倒着走,叉开走。我总觉得,不走另外一条路,只能走别人的路,那还叫创作吗? 这个小说是杂碎。

东方早报:语言也不全像武侠小说,但也不像一般的白话文,您似乎尝试了多种小说叙述语言。

张大春:1990年代我跟阿城有个对谈,在此之前,我再怎么变,只是觉得,小说不应该这么来写。但没想到,小说从大范围来讲,也有这么一个腔,尤其是现代小说,所谓小说腔。《城邦暴力团》的语言不太像很现代的小说。我的朋友们都写非常精彩的小说,但都是另外一种路数。我既然读过了,我就要另外找,想尽办法当局外人。在这样一部小说中,首先你不能用现代化的语言来写,但也不能完全用武侠小说的语言。在调和两者之间,我琢磨过。而且,这一章和下面一章用的语言要是有区别,还需一个淡进淡出效果,否则太生硬。《城邦暴力团》的主要写作快感就是进入不同语境,里面有学术性语言,有中国笔记传统的语言,有现代小说的,还有高阳的和遗老的,有六七种。最典型的是,谈到高阳残稿那段,我完全不考虑其他因素,完全是高阳的笔调,写的时候就像高阳附身。

东方早报:既然现在定义它为武侠小说,那您在创作的时候会躲掉哪些传统武侠小说的套路?

张大春:第一个是语言。第二个是我要开发我日常生活里的资源。我必须把武侠植入到我们自己的生活中。这并不是创新。你看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可以算是近代武侠的始祖,他讲的平江械斗,其实都是他家乡父老干的事情。或者我们可以这么说,最早的武侠小说,明明来自于作者自己的生活,跟少林寺有什么关系啊!

东方早报:但有些套路肯定是躲避不掉的,否则也就不会称之为武侠小说。

张大春:武侠小说有几个套路是避不掉的,首先就是武功会越来越高,层层翻新。事实上,这是作者在卖弄能否在一个叙事状态里面,推陈出新,让读者不断产生惊喜。

我一开始写《城邦暴力团》的时候,已经想到很后面了。但是我后来不太能决定,这些东西放在后面还是前面?比如处理六个老人怎么样去追一个孩子,教养一个孩子。在这个过程中,故事里的这几个主角不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而是一个比一个惨。这六个老人怎么死的?我暗示了一个老人,死在养老院里。我最后的设想,应该养老院里另外一个人偷了他15元新台币的东西,他跟人干上了,结果被一个没功夫的人干掉了。这是一个摧毁的过程。这部我都想好了,叫《万家灯火》。可我又想把它写在前面,还没有决定。所以我是反过来。

东方早报:武侠小说,这种中国特色的类型小说还会复兴吗?

张大春:现代武侠不是一个很长的传统,其实一百年不到。有人说,武侠没落了。可它是一个类型,不可能没落。我觉得,一个类型让大量读者着迷过,不可能那么快陨落,只是在这一代或某几代作者对它失去兴趣和能力。我相信,《城邦暴力团》能召唤这种兴趣和能力,一定有比我聪明百倍的小孩,在最短时间内写出这样的武侠。但它的前提是,尽管这是一个套路很严密的传统写作,你必须有少林武当等这类东西。

但有趣的是,你在平江不肖生那里,少林武当是很差的,厉害的是昆仑派,到了金庸手里却整个倒了过来。为什么?如果金庸不提高少林武当地位,怎么能超越平江不肖生?在他小说里,我先偷你的门派,再打败你的门派。你是金庸信徒,如果回头看平江不肖生,你会不习惯。我觉得武侠小说还要深入,就要重新打开少林武林资源,让他们走到某个现实里面去。古龙曾经成功过,所以在他那里,陆小凤、西门吹雪、楚留香等构建了一个自足的世界,有时候他是主角,到了另外一部就是跑龙套的。其实金庸也干过。他写《射雕英雄传》,杨康是杨再兴后代,杨再兴是《说岳全传》里虚构的人物,郭靖是“赛仁贵”郭盛的后代,郭盛是《水浒传》里的。所以金庸写《射雕英雄传》,就是摆明对大家说,“我这是《水浒》传统,也是《岳传》传统,历史忠义、侠义都勾上了。”这就是中国传统小说彼此分享资源的手法。中国武侠小说伟大之处就是共荣分享。所以每个人的创作都可以有少林。

唬人乐趣很大,其实糊弄不到人

东方早报:在《城邦暴力团》中,有很多关于中国地下社会的知识,比如暗语、组织架构等等。这些是真的还是你杜撰的?

张大春:能考证的都是对的,你只要找得到资料能去对照,不管它的历史观是否正确,资料都是对的。但是,考证不到的,我不保证它是对的。

东方早报:去辨析小说中提供的信息和历史的真假,是否也是阅读《城邦暴力团》的一种方式?

张大春:认识我的人,不认识我的人,看这书是两种不同的乐趣。认识我的人,心里就会说,你这小子又在拐我。不认识我的人,不小心就会上当。这都是非常美妙的经验。这两种读者的阅读经验不能交换,也不可逆。对信息真假有防备的读者,永远没办法获得没防备的乐趣——误以为小说里的信息都是真的。

东方早报:您在小说里,暗语居然出现在电影里,连电影里的道具、手势都可能是向帮派成员发暗语,这是真的吗?

张大春:这个我可不告诉你。

东方早报:您挺享受糊弄读者的过程吧?

张大春:我不特别享受这个过程,但这是叙事美学上的要求。唬人乐趣很大,但其实糊弄不到人。现在网路太多,行家太多,所以需要更刁钻的手法面对真实。

东方早报:您似乎特别喜欢把现实真话糅合在小说里,比如《破晓时分》是根据朱天文父亲朱西寜作品改编,而里面真的还有一个叫大春的角色。

张大春:我没办法用其他人,用谢才俊即作家唐诺吗?这不是便宜他了。或者说,虚构任何一个名字,但对我有距离感。我用张大春的时候,读者就会建立一个坐标,这是张大春那小子。一个张大春符号,这是一个真的人的名字,但有一个假的身世,它就变成坐标,通过这个坐标,我们就好认了。

东方早报:小说写的是地下社会在现代台湾的故事,那漕帮、洪帮在当代台湾还有吗?

张大春:现在的台湾,洪帮他们如何运作我不太了解,但是1960年代前的洪帮我还是清楚的,这些内容会出现在我的《城邦暴力团》前传后传中。在高压戒严之下,帮派还是有些秘密活动的,但这些活动恰恰是因为军管而发生新的活力。在戒严前后,民进党经常烧“国旗”什么,这个时候洪门就有一批人跑到中正纪念堂去打架,你烧“国旗”我就揍你。可是曝光在媒体上的那些洪门仪式,完全走样。你倒过来讲,那叫发明。他到了台湾之后,重新获得社会资源。洪门本来就是一个松散的社会组织,只要有一个“海底”,有了组织的形态、手语等一些仪式,我们这四个人就可以组织一个“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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