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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自杀真相

作者:师永刚   发布时间:2011年06月15日  来源:  

她要的是一种 

没有任何声音的黎明 

1991年1月4日早晨7点钟,台北市士林区荣民总医院医护早班查房,发现三毛不在病床上,医护人员查看房内浴厕,看见三毛的身子半悬在马桶上方,已气绝身亡。 

经医院方面报警,士林警察分局人员立即到场搜证,并将三毛遗体抬到房间内,报请检察官勘验。10时10分,检察官罗荣干与法医刘象缙到场勘验时,三毛身上穿着病号服,血液已沉于四肢,呈灰黑色,颈部勒痕相当深,显然于医护人员发现之前,已死亡多时。法医推断三毛吊颈时间是 

凌晨2时。在台湾,对于死者死因的确认,须由司法系统的检察官与专业的法医人员共同在现场查验。检警双方勘验发现:三毛是以一条肉色的丝袜,绑挂在浴厕马桶上方一个医院专门让病人挂点滴注射液的铁钩上,再将丝袜套在颈部的。检警人员认为,三毛自尽的浴厕内,医院设有马桶扶手,三毛只要有一点点的求生意念,就可立即扶住扶手,保住性命。 

三毛没有留下遗书。 

检察官为了解其死因,询问荣总的医护人员与三毛的父亲。医护人员说,三毛在前一天晚上特别交代护士,她半夜不容易入睡,希望医护人员没事不要去病房吵她。检警人员是在勘验三毛遗体时,才发现报验单上的“陈平”就是作家三毛。 

那天下午至接近傍晚时,广播、电视新闻,铺天盖地的所有的消息皆在探究她如何因病入院,手术成功后却厌世自杀。那一年她只有48岁。越接近晚间,台北市的各处,都有消沉孤独的灵魂在低低啜泣。一位当年亲历此事的女孩子回忆说:“一直到今天许多人还清楚地记得,我们一群女孩子都赶回家,其实是单身女子合租的公寓,圣诞节刚过不久,客厅里有一棵暂明暂灭的圣诞灯树,我们熄了大灯,在圣诞树边的餐桌上点起一支蜡烛,播放三毛所写的专辑《回声》,晚间7点整,齐豫清朗激越的声音唱起来了: 

今生就是那么地开始的,走过操场的青草地,走到你的面前,不能说一句话,拿起钢笔,在你的掌心写下七个数字,点一个头,然后,狂奔而去。守住电话,就守住度日如年的狂盼,铃声响的时候,自己的声音是那么急迫: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七点钟,你说七点钟?好、好、好,我一定早点到。 

听到‘是我、是我、是我’齐豫高八度的唱腔时,我们齐声高歌,然后听见远远地,从别的巷弄深处,也有这高八度的‘七点钟?好、好、好,我一定早点到。 ’由远而近,由叮咛低语而至高声唱和。 ”那是内行的“三毛粉丝”才会播放的歌曲,她的初恋故事的第一句“今生就是那么地开始的”很能说出那个时代很多女子的心声。那是一个用爱来证明自我存在的时代, 

很多女人、男人,心里都在激动地怀想,却不知如何说出口。那是一个时代与另一个时代间的过渡期,她有探险家的勇气、旅行者的浪漫、艺术家的细腻;她到遥远的欧洲,走进撒哈拉沙漠生活,将那里的生活杂揉进她个人的爱情与家庭,给当时信息封闭的台湾读者,打开了一扇窗,并且因为她的家庭故事,使得撒哈拉沙漠不再遥远。但她也是最平凡的家庭主妇, 

她经常说她需要爱,特别是在她长时间哀悼她的西班牙丈夫荷西之后。经历丧偶之痛、一个穿波西米亚大花裙的女人,冬天穿高筒马靴、夏天配凉鞋,起风的时候,大花裙吹涨起来,她走路有风,像一只风筝,随时准备起飞或者降落。在那个时代,三毛那样的穿扮是一种时尚,她那一头印第安女孩式的黑发,中分,扎麻花辫,象征着对自由与爱欲的强烈渴望及感性的想象。 

那是一个名牌消费与超级名模还未到来的时代,那是一个对爱的欲望远超过物质消费渴望的时代!当三毛自杀,有一种大时代的伤感,那样热烈追求真挚爱情,或是与他者美好感情的时代,是否已随她而逝? 

陈嗣庆经过一天深思,对于三毛的往生有了新的见解:“就好比我和三毛一起搭飞机到美国,她的票买到夏威夷,我的票到华盛顿。夏威夷到了,她先下飞机,而我继续坐到华盛顿。我们不再一起飞,可是我心里有她,她心里有我。” 

回到三毛的死亡之谜。 

今生是因着初恋开始的,看破余生,是否也是因了真爱已逝?台湾的语言习惯不说“去世”,而说“往生”。死者魂魄往矣,需要哀悯的则是生者,三毛的父亲陈嗣庆、母亲缪进兰这一对风度儒雅的父母。时年79岁的父亲陈嗣庆律师,在当日接受了《联合报》记者的访问: 

“您觉得了解她心中所想的吗?”、“在您心中,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陈老先生这天在哀痛逾恒当中的谈话,显现了他高尚的文化教养:“虽然三毛距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海明威等世界等级的作家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我隐约预感,三毛也会走像他们一样的路,我嘴里虽未说出,但心中阴影一直存在。” 

“我揣测,她自己也许觉得她人生这条路已走得差不多了吧。”“我很难形容我的女儿,我想她一直感到很寂寞吧。”  

第二天,陈嗣庆到台北南京东路三毛居住的阁楼小木屋里流连了一个下午,没有找到遗书,倒是发现三毛早把家里整理得一尘不染,小到马桶盖旁的垃圾桶、浴缸和地砖的接缝,一丝不苟。 

陈嗣庆慨言:“我对自己说:你这个女儿还真不赖!”这是一座原木风味的小屋,在台北市内繁华之处,一条僻静的小巷内。阁楼小屋前有一棵樱花树,当时就是这一棵樱花树,勾惹起三毛对这小屋的爱:在这失去丈夫的六年半里,在这世界上,居然还出现了我想要的东西,那么我是活着的─我还有爱─爱上了一幢小楼,这么一见钟情地爱上了它。 —三毛《闹学记》 

三毛住进荣总医院数天前才精心购置的新沙发,搁在顶楼,屋内设置有如世外桃源,摆设着她到世界各地旅行时所获的宝贝纪念物。顶楼的木桌上搁着一本《泰山石峪金刚经全本》,三毛的姐姐陈田心说,三毛近来常读佛经禅书。 

三毛母亲癌症已有六年,在悲痛当中,对三毛往生是以自杀终结,难以接受。由于宗教信仰之故,许多文艺界的朋友特别能理解,她宁可相信三毛是“自然冥归”的。 

缪进兰毕竟是明理的人,她在1月5日刊于联合报的《哭爱女三毛》中,立即承认三毛长年来有厌世的心理困扰:“荷西过世后这些年,三毛常与我提到她想死的事,要我答应她,她说只要我答应,她就可以快快乐乐地死去。我们为人父母,怎能答应孩子做如此的傻事,所以每次都让她不要胡思乱想。最近她又对我提起预备结束生命的事,她说:‘我的一生,到处都走遍了,大陆也去过了,该做的事都做过了,我已没有什么路好走了。我觉得好累。’” 

“三毛是孝顺的孩子,对我们二老非常体贴。因为三毛常常说要去死这种话,就好像牧羊童常说‘狼来了’‘狼来了’一样,我与她父亲就认为她又说‘文人的疯话’,况且竟这么样的糊涂,她常对我说:父母在,不远游,她现在竟走到另一个国度去了,是不是不应该?” 

她也强烈表达了为三毛以宗教之礼治丧的心愿:“孩子走了,这是一个冰冷的事实,我希望以基督教的方式为她治丧。” 

三毛因子宫内膜肥厚入院治疗。1月2日,她对母亲说:“医院里有很多小孩在她床边跳来跳去,有的已长出翅膀来。 ”母亲认为三毛又在说胡话,就半开玩笑地说:“你不要理他们就是了。 ”据缪进兰描述,这次是一个简单的手术,2日晚上进行了10分钟就完成了。三毛的身体没有大的毛病,不过还是用了全身的麻醉,醒来以后,三毛说有一位心理医师与她有约,因为她觉得很烦躁,想与这位医师谈一谈,不过她刚开过刀,样子十分狼狈,如何好见人,就要母亲替她梳洗。 

这位心理医师未依约前来,三毛吃了母亲带来的食物,用餐过后,祥和地告诉父母亲,她已经好了,请他们回家。接近11点,三毛打了通电话给母亲,说的是有关治疗的事,缪进兰安慰、开导三毛,三毛起初与母亲对话还算平和,“只是,忽然间她那头就咕噜咕噜说了些话,比较大声又急,我也听不清。” 

三毛睡了以后,陈妈妈还是不放心,凌晨1点钟打电话给一位在荣总的好友,托他去看看三毛,这位朋友还安慰她:晚上稍早煎了牛排、做了卤蛋送去给三毛,三毛看来谈笑风生,还好好的。 

陈妈妈在三毛过世后,想起最后的电话里,三毛对母亲说:“医院里床边的那些小孩又来了!”母亲只好哄她说:“也许小天使来守护你了。” 

三毛当时笑了一声。那一声,做母亲的,事后想起来:“好凄凉!”三毛往生后的第二天,台北气温降得很多,天气奇冷,缪进兰穿了一件三毛从大陆为她带回来的红毛衣,捧着三毛1月1日提早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尊玉雕、一张卡片,流泪接受亲友的慰问。据她说,三毛很少送母亲生日礼物,嫌俗气,去荣总开刀前一天,忽然送给母亲生日礼和卡片,母亲的反应是:“咦,不是下个月才生日吗?”三毛说:“怕晚了来不及。” 

三毛在卡片上写着:“亲爱的姆妈,千言万语,说不出对你永生永世的感谢。你的儿女是十二万分尊敬、爱你的。 ”署名是“次女妹妹”,日期只写“公元91年”,所有的“爱”字画了心形,童稚而温馨。 

关于葬礼,三毛生前曾对母亲说,她觉得火葬比较干净,她最喜欢黄玫瑰,她不喜欢铺张。缪进兰选了她平日在家最喜欢的衣服,缀上黄玫瑰,将她送往另一个远方的“国度”。 

远方能有多远?建筑设计师登琨艳在三毛走后,恍然大悟般地说,三毛曾要他设计葬礼,想来早有此一心意? 

三毛编写了《滚滚红尘》剧本,电影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独有她没有获得“最佳编剧”,电影颁奖之后,三毛孤独地在医院自杀。她的朋友刘侠于哀痛中指出:三毛之死,并非学习的典范。 

三毛自杀的新闻,震撼了整个华人世界。特别是她编剧的电影《滚滚红尘》,刚在半个月前获得金马奖的八项大奖。女主角林青霞获得从影以来的第一座金马奖,那时林青霞与秦汉的爱情百转千回,两人正是事业与爱情都得意的时候。导演严浩,也因此片达到事业成就的巅峰。独独三毛一人入围了编剧奖,却未获奖。由于她投入此片工作甚多,她的母亲也说:“三 

毛是以生命在写剧本。”三毛内心的失落感是相当强烈的。 

一场衣香鬓影、空前华丽的电影颁奖盛会过后,三毛竟然孤单单的在医院自杀?三毛生前曾以经历丧夫之痛、重新面对生命,而在台湾各处演讲,鼓舞了许许多多的年轻学子,或者是对情感有困惑的人、自认生命价值处于边缘的人,给他们以很大的支持力量。 

她的弃世,一度引来社会微微的不安与紧张。 

她生前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作家杏林子女士,在各界哀悼三毛的悲伤中,作了一个公开的谈话,她指出,三毛自杀并非值得学习的典范,希望大家能节哀顺变。 

杏林子本名刘侠,她是一位从小就因为类风湿性关节炎而手脚萎缩的残疾人士,她长年坐在轮椅上,无法上学,通过自学苦修,竟成了一位杰出的作家。她写过许多幽默感人的励志文章,并且积极地参与各种社会活动,为残疾人士争取社会福利、从政参政等,是一位生命斗士,受到社会普遍的肯定。三毛有感于她与杏林子都有童年在家自学的经历和心灵受创 

的经验,并自认与杏林子、以及手臂残疾的退休老兵作家张拓芜三人,或因疾病,或因心灵伤痕,同为直面死亡压力的畸零人。三人感情甚好,号称“铁三角”,三毛与张拓芜不时出入刘家探望刘侠,书信往返也多。 

张拓芜原来默默无闻,是素不相识的三毛读了他的《代马输卒记》后,在报上写了一篇情生意动的书评,说这一本书“好看极了”竟使张拓芜一夕成为知名人物,也使一本反映军人生活的故事散文集忽然变成了畅销书。三毛助人为乐,张拓芜的崛起是一个例子。 

由于三毛丈夫荷西于1979年过世时,杏林子接获张拓芜来信得知消息,曾以圣诗《落日之那边》为题,写了一篇“念荷西,慰三毛”的悼文,甚为感人。 

当三毛过世后,杏林子是惟一以“友直”的出发点,批评三毛不该自杀的人。她也直言,她最不能原谅三毛的就是:她使自己的父母伤心! 

杏林子于2003年2月8日辞世,与病痛奋斗了一生,经受过各种病魔摧残,却因为精神失常的外籍女佣将她从床上拖下来打倒在地,骨折致死。这个新闻亦引起社会的震撼。 

杏林子过世后,张拓芜表示,杏林子在半年前开始编选“铁三角”书信往来的《三地书》,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使杏林子急于将老友与她的情谊做一个总整理。张拓芜也透露了一个“铁三角”不为人知的故事,经由此事,亦可加深我们对三毛在抉择生死的态度上的看法。 

刘侠是一个面对生命非常强悍、好勇敢的人,三毛的个性则是心肠软,点子多。见到刘侠大痛小痛不断、身体逐渐萎缩的状态,三毛很不忍心,忽然浮现一个主意,说是假如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要给刘侠一颗毒药,然后由最要好的朋友张拓芜与她来承担法律责任。 

张拓芜立刻说:“我不敢,我没这个胆子去承担这种责任!”刘侠的反应则是:“不可以,我还没有活够!” 

刘侠后来还是很想念三毛,多年前动念将他们三人的信件编成《三地书》,唯当时,又有一个作家想加入,而信中因为谈到三毛私事,为三毛母亲缪进兰得知后阻止。不知为何,半年多前,刘侠重提此事,仍然是三地书的概念,刘侠、三毛、张拓芜,三个生命之交的战友,三款态度。 

三毛虽然曾说自己的人生异常的丰富,惟她辞世,未留只字片语,徒使人们拥有更多猜测、臆想的空间。 

影星林青霞、作家琼瑶,对于三毛结束生命的抉择,有着长期与三毛亲近的友谊的观点。林青霞从认识三毛开始,就有一种直觉:要多跟她在一起,多感受她的快乐。三毛过世前,才从香港回来不久,她送了一套衣服给青霞,然后又将儿时她母亲送给她伴随她多年的首饰和玩具交给青霞,要其代为保存,理由是她将去欧洲长期旅行。事后看来,三毛的交代是有所暗示的。 

作家琼瑶与三毛成为好友有二十多年。三毛的自杀,使琼瑶非常震惊、悲伤。琼瑶常常在深夜倾听三毛诉说人生的无奈与痛苦,很能理解三毛的孤独感。琼瑶认为,三毛的自杀与其疾病无关,更多的是内心深处的寂寞和绝望,写完《滚滚红尘》之后的三毛顿失寄托,人生已无所追求了。 

在三毛过世十周年的纪念会上,琼瑶夫婿、著名的出版家平鑫涛说:1979年荷西过世后,三毛一直有自杀的想法,琼瑶曾花了七小时说服她不要自杀。时至今日,三毛是否真的是自杀?为何走向绝路?还像一个谜题一般,传说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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