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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反映西藏农民生活状态的原生态小说

作者:尼玛潘多   发布时间:2011年10月13日  来源:文章来源  


和许多散落在喜马拉雅山脉附近的小村庄一样,仅有三十几户人家的普村,严严实实地躲藏在大山的怀抱里,与外面的世界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嘎——嘎——”盘旋在山顶上的渡鸦,偶尔一声孤寂的叫唤,在山谷间迸裂出阵阵回声。这时,在山间小路上行走的普村人,要习惯性地抬起头,寻找那个从远方飞来的鸟儿,生怕错过一丝大山外的信息。
阿妈请你开恩,
别将女儿嫁到山后,
秃山荒水间叫我怎安心?
一首在藏区广泛传唱的歌曲所唱的景象和现实中的普村别无二致,大山、小山、荒山、雪山,普村四面环山。群山环绕中的一块谷地养育着这里的人们,他们在春天辛劳地刨着那一小块的石砾地,等待着秋天时能收获几小袋紫青稞。
普村是嘎东县各自然村中,离县城最远的村庄,这里恶劣的自然条件,使紫青稞这种极具生命力的植物,成为这里的主要农作物。紫青稞,因其产量较低,品质较差,在后藏各腹心县早已淘汰。“吃紫青稞的人”。外村人这样称呼普村人,说话时一脸都是不屑的表情。
俗话说:“普村丰收了,全世界都丰收。”普村丰收的年景确实也很少,不是旱了就是涝了,再不然就是虫害、雹灾。
普村很偏僻,可在藏区,它的名气很大,那是缘于它的歌舞。普村的男女老少没人不会弹扎年琴( 藏族乐器 ),只要男人的扎年琴弹起来,女人们的歌声就会和起来,连足尖也会舞蹈起来。无论日子多么窘迫,他们的歌声从来没有断过,他们的舞步也从没停过。
晨光照射到横亘在普村前的山顶时,山上的积雪会发出耀眼的光芒,把整个山体照得通亮,与山脚下的普村形成强烈的光线反差。普村的房舍很低,大山挡在前面,太阳迟迟才肯照射这块地方。这里原先只有十几户人家,是嘎东县最小的自然村。这些年来,嫁娶儿女的越来越多,有的把媳妇娶进了门,有的把女婿迎到了家,差不多户户之间都有一层关系,这一层层的关系又把整个普村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从山顶看普村,这里的房舍布局很有特点:东西两头各有一幢很特别很气派的房子。村子的东头是普村唯一有房名、也是普村最富有、身世最显赫的阿巴嘎布( 居家密宗师 )强苏家。强苏是房名,意思是强沛家族的一个分支。强苏一家要追根溯底的话,他们来自觉木乡森格村的强沛家族。这个家族,在很早以前出现了一个精通五明,佛学造诣很高,最终修炼成果的宁玛派活佛,宁玛教派可以娶妻生子的戒律,使得这个家族的后代们深得福荫,后代的男孩子们子承父业,成为世袭的阿巴嘎布,相传个个功力非凡,不仅能驱雹除灾,还精通藏医藏药,医术远近闻名,在觉木乡甚至在整个嘎东县,没人不知强沛家族。谁家要干个什么大事,都要到强沛家算卦占卜。除了敬称,没人敢直呼强沛家族人的名字。这个家族又在壮大中,不断地分化出多个子家族,就像一棵有着悠久年代的大树,不断被人修枝剪叶种植在别的地方,而这些小树蒙承大树的光耀,又棵棵长得壮实。普村的强苏家族就是其中很壮实的一棵。这家户主继承父辈的传统,能算卦占卜念经之外,还略知藏医藏药。村里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或需要占卜算卦的都要来找他。因为他为人善良,被村里人尊称为强苏啦( 敬语 )或强苏仁布钦,而他的真名已被人淡忘了。
强苏家的房子原先在普村的正中间位置,后来因为洪灾在村子东头圈了一块很大的地方,盖起了现在的两层楼房。从山顶能把强苏家看得清清楚楚,房门大得有些夸张,门两边画着两个大大的蝎子,底楼圈着牲畜。上了楼梯就是一个天井,一间间房子沿着栏杆有序地排着,每间都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户。
村子西头是铁匠扎西家。铁匠扎西早年卖艺来到普村,和普村的一个姑娘相好上了。很快村里人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铁匠扎西的身世。那年头,阶级斗争没有遗忘普村,胆敢有人看不起像铁匠扎西之类贫农出身的阶级兄弟,就会拉出来批斗一番。村里人只有把鄙视藏在不被人发现的地方,堆着笑脸,接受了这个不知来自何方,却弹得一手好扎年琴的流浪汉。村里为了奖励能够冲破封建思想的女方,出动全村劳力,在大家族强苏隔壁,给他俩盖了一间小房子,一大一小成鲜明对比,其中是否还有另外的意思,不得而知。
前两年,普村很少有人到外面闯荡。铁匠扎西第一个走出了大山,凭着早年走南闯北的胆量,带着儿子,翻过一座座山,到藏北为牧民鞣皮子、盖房子、打铜铃,每次都赶着一群羊子大摇大摆地回来。没过两年,他也在西头圈了一块地,盖了间很气派的房子,风格和强苏家完全不相同。
“强苏家看重的是高贵的血统,我们铁匠家毕竟比别人低一等,这房子与住户也有个配不配的问题,不能攀比。”盖房时,儿子旺久坚决要求盖得跟强苏家一模一样,铁匠扎西就用这样的理由说服。最终,看在儿子跟着自己在藏北受的那些苦,他在建房方案上又稍作了让步,村西头很快落成了一幢带两个院子的平房。外院圈牛羊,进了中门就是主人住的地方,墙头挂着很多东西,打制好的牲畜铜铃、火铲等等,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住着一户铁匠。
除了这两个大户外,普村其他人家的房子大小规模都差不多,但细心观察也有一些有趣的发现:大多数较大的房子后面,总有一两个像小尾巴似的小房子。那是一些子女较多的家庭,孩子们大了,留在家里的只能是一两个,如果成不了别家的媳妇或是女婿,就在自家屋后又盖上几间小房,单独围成一个院子,让儿女另成一家。这些房舍的布局,就像是有些害怕、有些羞涩地躲在父母背后,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脑袋观望的孩子;还有一些没有院子的房子,像火柴盒孤零零地撇在一边。这些房子的主人都是些女人,都是些不幸的女人。嫁了出去又过不下去,带着孩子跑回娘家,也没人再提亲,时间长了,跟家里的媳妇或女婿过不到一块。因为已经体体面面地嫁过一次,父母再也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体面地再次安排,就草草地盖个小屋,连围个小院都觉得有些奢侈,干脆免了;有的是没有结婚却大了肚子,说不出或根本不说孩子他爸是谁,也有的说了孩子他爸是谁,别人也不打算娶进门,伤心的父母对如此伤害父母的女儿,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赶紧给她盖个小屋,打发出去。没有院子的小房子像没有父母的孩子,和娘家保持着一段距离,也许是父母一看到不争气的女儿就难受,眼不见为净,干脆安排得远远的。
从山顶看本书的主角——阿妈曲宗和她儿女们的家,有些费力,在高高低低的房舍中,阿妈曲宗的房子像烧化了的蜡烛,摊成一片,看不出有什么布局。阿妈曲宗的房子在村子中央的一块土坡上,门外有条水沟,像张着大嘴的猛兽。这条沟是前几年洪水袭来时冲刷成的,那时阿妈曲宗邻居家的房子都遭水淹了,凶猛的洪水为了让人们记住它的威力,特意留下了这条很深的沟。邻居们有意躲避那段记忆,都先后搬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没了左邻右舍,阿妈曲宗的房子显得孤零零,它的破败也像是放大了一般更加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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