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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色与不安纠结出几多情理:堕落诗

作者:陈继明   发布时间:2012年06月04日  来源:作家在线  
  华灯初上,一俊遮百丑,夜色下的城市轮廓堪称壮丽,横成岭,竖成峰,某一处大刀阔斧,某一处又挤挤挨挨,有汉字的灯箱,也有汉字拼音或英文的霓虹,总之是一个小地方使出浑身解数,尽力趋附时代潮流的样子。可是,巴兰兰毕竟生于斯长于斯,角角落落都是熟进骨子里的,所以她的眼睛丝毫不受迷惑,一味挑剔,越过满眼的阑珊和粉饰,看见的多是荒凉,发着暗光的亲腻的荒凉。“巴总,怎么走?”小蒋问,“还用问,三江啊!”巴兰兰的语气里有一刹那的烦躁。小蒋乖巧,明白自己问错了。两人各怀心机,车内的气氛稍稍变得凝重起来。其实,刚才巴兰兰恰好也在问自己:“住家里还是外面?”在裴城她个人并没有住房,妈妈和弟弟一家挤在妈妈单位的福利房里,面积只有70多平米。以前她每次回来总是住酒店的,而且是裴城唯一的五星级酒店:三江大酒店。不过以前那是衣锦还乡,海南百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住高级酒店既是身份的需要,也的确是为了出入方便,在酒店和亲朋好友酬酢往来,又体面又自由。此番却是今非昔比,海南百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名存实亡,公司财产几乎在一夜之间灭失殆尽,属于她的只是后备箱里那区区三百万现金,眼下她差不多是携款潜逃的角色了--不得不辞别海南,被迫北上回到故乡裴城,以如此尴尬的身份,仍然住五星级酒店吗?
  “你住我妈那儿吧。”她补充。
  “嗯,好的。”小蒋答。
  小蒋曾随巴兰兰多次来过裴城,熟门熟门,把车停在三江大酒店门口,替她登记好之后,小声问:“东西怎么办?”她一时不甚明白,看着他,小蒋扭身做出搓钱的动作,她才说:“呆会儿扛家里。”小蒋帮她把随身行李拎进了房间。她说:“你等等,我洗个澡,然后咱们回家。”小蒋说:“那我先下去。”她说:“你歇会儿吧,喝杯茶,我包里有茶。”小蒋坚持说:“我先下去吧。”于是下楼回车里去了。
  她先和妈妈通了电话:
  “妈,我呆会儿回家吃饭。”
  “你在哪儿?”
  “我在三江,冲个澡就回去了。”
  “老这样,突然袭击!”
  “嘿嘿,你不是早习惯了吗?”
  “这个死丫头!”
  “多做点好吃的。”
  “你一个人吗?”
  “还有小蒋,对了,晚上小蒋住家里。”
  “家里怎么住?”
  “腾一个房间出来嘛。”
  她脱净衣服,进卫生间开始冲澡的瞬间,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小蒋如果开车跑了,或者留下车,卷走三百万现金怎么办?
  只是她并没有紧张,丝毫没有,她对小蒋的忠诚绝对有信心,她肯定,小蒋不是那种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坏人,小蒋也不会,再说,这三百万现金,加上陈总拿走的那三百万,再加上救陈总出来的那一千万赎金,都是她和小蒋分头一次又一次从多家银行提出来的。小蒋如果有歪心眼,任何一次逃走都可以。
  狗眼看人低!她骂自己。
  冲完澡,她又开始坐在镜子前化妆,拍爽肤水、上保湿美白霜、涂粉底乳液、扑粉,再打胭脂、画眉、划眼线、描眼影、装假睫毛……甚至比平常还要认真细致,似乎是故意拖延时间,暗暗对抗自己对小蒋的怀疑……
  一小时之后,她才下楼。
  她想,妈妈的饭也该做好了。
  她给小蒋打电话:“我下来了。”
  她走出大堂,看见了自己的车,心头一热,小蒋小跑着从车前面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她屈身坐在副驾驶座上,说:“回家。”
  裴城是K 省的第三大城市,改革开放后的十几年里,它的发展同样惊人,街两边也是霓光闪闪、气象不俗,匀速前行的车流里,一样流淌着动人心弦的物质光辉和现代气息!巴兰兰发觉,自己用不着好好睡一觉,用不着看见新的太阳出来,就已经换了一种心情,就像在海南,每天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早晨一觉醒来,又总是神清气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不可抑制的乐观主义气概。“哼,我还没到解甲归田的时候!我要接着做房地产!把海南做房地产的丰富经验用在裴城!”她对自己说。“我不能颓废下去,我要让妈妈、弟弟、妹妹,以及所有的亲朋好友,看到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乐观上进的巴兰兰!就算是仅仅为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忠诚可爱的,离开家乡随着自己不远千里来到裴城的小蒋同志,我也必需重新干出一番事业来!”她继续对自己说。
  几分钟后就到家门口了。
  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她想。
  小蒋从后备箱里抱出那个硬邦邦的旧麻袋,里面正是劫后余生的三百万。看到它平安到家了,她不禁幽幽地长舒了一口气。
  妈妈已经做好一桌子菜,全是她爱吃的家常川菜:回锅肉、蒜香带鱼、清炒鳝丝、香辣猪蹄……弟弟一家和妹妹一家都在等她。他们都吃过饭了,又围在一起陪她和小蒋吃,正要动筷子,她问:“有没有酒?好想喝!”
  弟弟巴东东找来一瓶白酒。
  她一看是剑兰春,说:“没档次!”
  这时小蒋已经起身下楼了。
  没多久,小蒋从车里取回两瓶茅台。
  “还是我们小蒋好!”她说。
  小蒋女孩一样红了脸。
  她早就注意到弟弟妹妹的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她,她有些反感,她反感所有的孩子,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自己生孩子,幸亏如此,在海南的那次短暂婚姻才没有留下孩子,当然也有人说:“你如果有了孩子,可能就不见得离婚。”她却不以为然,说:“以我这种风风火火的性格,看到那么一幕,无论如何都会离了的。”朋友都知道,所谓“那么一幕”,其实是很多家庭都出现过的一幕:她开门回家,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赤条条睡在床上!她二话没说,就拉着丈夫办了离婚手续。那次婚姻留给她的遗产之一便是更加不喜欢被人们称作“爱情结晶”的孩子,越小的孩子越不喜欢。所以,此刻,她故意不理会弟弟和妹妹的孩子,况且,她现在突然变得有些吝啬了,像以前那样每人五百元的见面礼,眼下,竟然觉得,有些从身上割肉的味道了。不过几杯烧酒下肚后,情形又有不同,她装作刚刚意识到的样子,说:“哎呀,忘了给两个小地主礼物了!”妈妈说:“就是嘛,我以为你转眼变成穷光蛋了!”她让小蒋把红色坤包拿来,从包里摸出一沓钱,数了两个五百元,递给两个眼睛放光的小家伙,于是气氛立即变得情谊绵绵了。
  妹妹巴梅梅问:“姐姐,这次回来带了啥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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