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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文学充满了敬畏

作者:张进中 朱伟华 张士英   发布时间:2015年07月09日  来源: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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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封面。资料图片

6月24日晚,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中南海同到访的比利时国王菲利普会晤时,向菲利普国王赠送反战题材小说《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本书讲述的是二战期间一位身处比利时的中国女性钱秀玲从德国秘密警察枪口下营救一百多名比利时人的真实故事。该书的作者张雅文在接受采访时,回忆了她采访该书原型钱秀玲老人的情景。

“我是一个对文学充满了敬畏的作家,为了获取好的素材,不惜一切,倾其家中全部。”1999年张雅文独自一人赴比利时采访,说起当年,也有很多辛酸往事。由于没钱,张雅文雇不起翻译,住不起正规旅馆,她住过华侨家,住过没暖气,连褥子、枕头都没有,只有一床被子的临时住处,受过委屈,哭过鼻子。张雅文说受这些苦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采访到被比利时称为“比利时母亲”的中国女性钱秀玲。当她在中国驻比利时使馆及华侨的帮助下,终于敲开钱秀玲的家门,见到画着淡妆,身穿粉红色纱裙的老人时十分激动。见面后,我每天陪在钱秀玲老人身边,启发她已经淡忘的记忆。在她的讲述中,一些她救人的经历渐渐清晰。”

钱秀玲第一次救人发生在1943年3月12日。当时,她所居住的艾尔伯蒙小村贴出一张布告:三天后,将对一个叫罗杰的反战青年执行绞刑。就在罗杰父母及全村人悲痛欲绝、走投无路之际,钱秀玲跑来对大家说:“请大家不要难过,我想办法去救罗杰!”

早在三年前,纳粹占领比利时不久,钱秀玲在报纸上第一次见到纳粹德国派驻比利时军政总督的名字——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她觉得这人好像给蒋介石当过军事顾问,急忙给堂兄钱卓伦将军发去一封信。与法肯豪森关系甚笃的钱卓伦将军回信说:法肯豪森虽是德军将军,但为人正直,极富正义感。还说,法肯豪森将军是他要好的朋友,她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去找他,他一定会帮忙。于是,钱秀玲带着全村人的重托,乘火车连夜赶往布鲁塞尔,这天是3月12日,是她三十岁的生日。

第二天上午,钱秀玲通过中国驻比利时大使馆找到法肯豪森的电话,法肯豪森得知她是钱卓伦的妹妹,立刻同意见她,并答应了她的请求,让她回去等候消息。

三天后,传来消息,罗杰的死刑被改判成苦役,被押往柏林集中营。同时,被关押在波依隆小镇的另一个叫罗杰的死刑犯,因同名也获救了。这消息传遍了比利时,人们悄悄传颂着中国女人营救反战志士的故事。全国被羁押人员的亲属,纷纷来找钱秀玲,她成了反战志士的“大救星”。

究竟营救了多少人,钱秀玲也不记得,但最后一次营救人质却是96名。

那是1944年6月9日,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后的第三天午夜12点,三名青年前来找她。起因是昨天,三名盖世太保官员到艾克兴市搜查电台时,被游击队员击毙,引来了一场疯狂的报复。6月9日清晨5点,500多名盖世太保及党卫军包围了艾克兴市,当场逮捕了96名青年当人质,逼迫群众36小时之内,交出枪杀盖世太保官员的游击队员。否则,将每次枪毙15名人质,直到交出袭击者为止。全市民众陷入悲痛与绝望,有人想到钱秀玲。1944年2月,钱秀玲去找法肯豪森营救一名被判处死刑的医生时,他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了。为了96条生命,她还是决定跑一趟。钱秀玲急忙让警卫通报法肯豪森将军,却迟迟不见回话。直到午夜11点30分,法肯豪森的秘书终于来告诉她,让她明天上午11点30分来见将军。钱秀玲向秘书说明来意,请求法肯豪森将军下令,立刻停止处决人质。

第二天,钱秀玲最后一次走进塞内弗城堡。只见法肯豪森跟过去判若两人,情绪低落,面容憔悴。钱秀玲请求法肯豪森将军救救他们法肯豪森语气沉重:“盖世太保一直在严密地监视着我,我很快就要被解职了。不过,请您放心,我会全力拯救那些无辜的生命。”几天后,96名人质全部被押往德国的集中营,二战结束后被释放。6月27日,法肯豪森却被盖世太保逮捕,关进了集中营。

张雅文告诉记者:“比利时政府和人民对钱秀玲的英雄壮举,给予了极高荣誉。”1945年7月21日,比利时的国庆日,艾克兴市授予钱秀玲国家英雄银质奖章,市长宣布:“为了让艾克兴市人民永远记住中国人的名字,为了让人们永远不要忘记钱秀玲女士对艾克兴市的再造之恩,我宣布将抓走96名人质的街道,命名为钱秀玲之路!”

之后,钱秀玲开中国餐馆,取名孔子酒家,她与中国同胞共同捐款,创办了比利时第一所中文学校——中山小学,让中国同胞孩子接受中国的文化教育。1990年,她在比利时华侨华人中,发起赞助比利时国王慈善基金活动,受到比利时国王及媒体对中国侨胞的高度赞扬。

2008年8月1日,钱秀玲老人安然辞世,享年95岁。她永远活在比利时人民的心中,称她为“比利时的母亲”,对艾克兴市有着再造之恩。2014年,张雅文再次赴欧洲深入采访了德国将军法肯豪森的人生故事,同时采访了拉贝的孙子、救助了许多南京难民的丹麦青年辛德贝格的外甥女、找到为犹太人签证的中国外交官何凤山的旧址,采访了中国驻德大使,真实地写出了钱秀玲与法肯豪森冒着生命危险,拯救比利时反战志士的故事。并倾力创作了二战题材的报告文学《与鬼魅博弈》,展现了这些人物在战争中的非凡事迹和崇高人性。“钱秀玲不仅是中国和比利时人民的骄傲,也是人类的精神财富。”张雅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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