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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文学的区域文化创新品牌

作者:郭淑梅   发布时间:2011年12月16日  来源:黑龙江日报  

文学是其他艺术门类二度创作倾心借鉴的“第一手资料”,也是一个地区创新力量的体现。无论是生活在近现代还是当代,具有地域特征的创新作家,在“全球化”语境中,对区域文化建设的支撑作用越来越受到重视,成为区域文化的代言人,也是各地方政府实施区域文化品牌战略的有力支撑。比如,山东的张炜满怀深情地描写胶东半岛的风土人情,传承着“齐文化”浪漫幻想的文化精神;上海的王安忆细致入微地勾绘旧上海的弄堂以及边缘世界对“中心”的想象,让海派文化繁华重生;南京的叶兆言将南京金粉和烟水气、名士之风统摄在一种回味绵长的意境里,使“六朝古都”文化慢渗到读者心中。作家有意识地通过文学挖掘历史文化资源,以想象和幻想重建脚下这片土地并获得广泛认同已是不争的事实。正是由于作家执着的地域书写,区域文化得以通过真实与虚构交融的文学重建,传承下来。

在黑龙江这块广袤的土地上,迟子建是继萧红之后对地理空间准确无误地把握,表现出巨大的风土人情描写能力、具有区域文化自觉的作家。对于尊重地理环境和生命附着的生存空间而言,萧红对地域性的独到把握不是刻意而是天性,与她生存的这块土地有直接关系。同样,迟子建的写作,源于对自然界万物的尊重,她没有把人凌驾于大自然之上的想法,相反往往把人与自然融合到一起写。因此作品才能让我们感受到鲜活的生命力,彰显着黑龙江文化的包容、大气精神。这种创新型作家,无疑是黑龙江区域文化重建的主要支撑力量,其作品是值得倍加珍惜的“黑龙江品牌”。迟子建传承了萧红尊重自然与生存环境平等交融的精神,以独有的姿态倾心描绘着大兴安岭这块充满灵性的森林、江河、土地,以悲悯的情怀重建鄂温克鄂伦春族生存史(《额尔古纳河右岸》)。她不仅写生于斯长于斯的大兴安岭,写哈尔滨这座曾经“华洋杂处”的国际化大都市同样表现力惊人。《起舞》《白雪乌鸦》等以哈尔滨为背景的小说中,自然环境、生活习俗、人物性格、方言土语、地名称谓等都贴切自然,唤起阅读的不仅是她所营造的小说气氛,还有那些熟悉的街道、房间里储藏食物的地窖、自然界的风霜雨雪以及生活其间形象各异的百态人物。她的语言充满着奇思妙想,她带着宗教般的虔诚为读者制造了无数具有巨大想像空间的文学意象——“白夜”、“拾月光”、“泪鱼”、“清水洗尘”、“雾月”、“乌塘”等,她如同一位从历史深处的时空隧道归来,游走于民间的行吟诗人,传诵着关于这块土地上充满神奇魔力的故事。

冯骥才先生在《谁在全球化中迷失?》中充满担忧地预测,“这个被全球化一统天下的文学,却永远失去了深厚与多彩的文化血肉,失去不同文化的魅力与神秘感,失去各个地域独有的匪夷所思的思维特性”。然而,即使由于“全球化”导致地理空间拆去阻隔而变得流动频繁起来,承载着文化特性的文学由于交流而互相模糊了边界,具有区域文化自觉的作家仍然还会从典籍、文献、民间传说、生活习俗等历史文化资源中汲取营养,通过区域文化创新,传承区域文明。

继萧红之后,迟子建等其他许多黑龙江作家都在以文学的样式从事着区域文化创新工作。哈尔滨市作协即将出版的“松花江上大型系列文学丛书”就是要通过文学创作,展示独一无二的哈尔滨,留住一个完整的哈尔滨,从而达到“挖掘地域资源,弘扬本土文化”,传承黑龙江文脉目的。我们在此希望,在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今天,地方政府和文艺批评也应该具备区域文化自觉,推崇区域文学写作路径,珍视黑龙江历史文化资源,与作家的区域文化创新努力形成对接。正如丹纳所言,“莎士比亚初看似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奇迹,从别个星球上来的陨石,但在他的周围,我们发现十来个优秀的剧作家”都用同样的风格写作。黑龙江特殊的地理环境和人文精神必然培育出一批“黑龙江特色”作家,文学大家周围必然有一批优秀的作家众星捧月。因此,具有区域文化创新能力的作家,被政府和民间视作本地区的文化品牌即形象代言人,将是一种历史发展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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