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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华栋的六十个城市生活样本

作者:   发布时间:2012年08月13日  来源:长江商报  

邱华栋

长江商报消息 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今年9月推出的新书《来自生活的威胁》、《可供消费的人生》收录了作家邱华栋的60余篇“社区人”系列短篇小说。在这个系列中,邱华栋锁住了急剧转型的社会中勃勃兴起的新阶层的人,描写了发生在北京郊区的一个中产阶层人士居住的社区人的系列故事。

60个片断和短章,给读者描绘了中国新兴的中产阶层、社区人生活的真相以及他们的感情和精神困境。近日,邱华栋接受本报记者专访,讲述他是如何将社区人生活的系列剧,一出出地、没有重复地表演给人看。

剥开城市生活的外衣

1988年,已有少年作家之称的邱华栋因出版了小说集《别了,十七岁》而被武汉大学中文系免试破格录取。1992年,大学毕业后,他来到了北京。

一开始,他就为北京这座巨型城市的外在所震动。不过,后来他发现,无论高楼大厦多么现代,无论一个人怎么修饰自己伪装自己,如果剥开了他们生活的外衣,每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烦恼事,甚至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情感痛点。于是,他从初开始关注城市地理学,转到关注城市病理学,研究城市人的病态、隐疾与暗伤。2000年,邱华栋开始有意识地创作“社区人”主题小说系列。“写这个系列的小说,把他们生活中的问题与疼痛揭示出来,这是当代生活的真相,也表达了中产阶层的困境:他们一直试图寻找到理想的生活,并努力地承担着生活赋予他们的一切考验,但却因不断地遭到各种挫折而无所适从。”

中产阶层人群的情感痛点

邱华栋的系列小说反映了中产阶层人群的家庭问题和情感痛点:有单亲母亲面对自己未婚先孕的未成年女儿的慌乱;有网络爱情的悲惨结局;有令人羡慕的成功夫妻之间生活的阴暗面;有心理学家逼疯了自己的舞蹈演员妻子;有飞行员和蛙人的完满爱情;有艺术家和他的马的生死离别;有弱智儿童的纯洁短暂的生命……

有评论家说,邱华栋提示我们,中国的中产阶层文化并不消极,他们的工作能力和消费能力已经成为中国在全球化时代的最佳表征,但这种文化不应该忘掉中国内部的社会团结和自我反思的紧迫性。邱华栋坦言,“中国的中产阶层还在逐步的扩大和成型中。美国中产阶层的形成用了五十年,我们也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本报记者 卢欢

“社区人”就是广义的中产阶层

锐读:据您的观察,“社区人”最早是什么时候提出的概念?与我们常说的“新兴中产阶层”是何关系?

邱华栋:2000年之后,一个个新社区出现在北京,开始取代过去的大院和胡同的那种居住格局。大院是典型的计划经济时代的生活方式,工作、居住,生老病死都是在一个大院里面完成的。最近十多年,新老北京人大都搬到了各类新社区去居住了。很多社区的居民成分非常复杂,根据地产的价格,分成了富人社区(以高级公寓和郊区别墅为主)、中产阶层(管理比较好的公寓,比如亚运村的一些公寓楼和望京地区的公寓楼,还有一些郊外低密度住宅,TOWNHOUSR等),以及一些新的市民阶层居住的社区,如回龙观和天通苑安置了旧城改造迁出来的市民,形成了新的普通社区。社区人就是广义的中产阶层,于是,新的中产阶层社区文化就此开始形成。

锐读:可以用一些什么样的词语去描述这样的人群?他们的群体认同感是怎样的?主要靠什么来互动交流?

邱华栋:在今天的城市中,中产阶层正在改变着中国社会的结构。同时,作为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都比较稳固的、逐渐扩大的群体,中产阶层一般有着丰厚的收入,受过很好的教育,大都有房有车,有进取心,他们的生活品位和生活乐趣也逐渐地趋同,是城市中消费和引领时尚的主体。他们往往选择环境和人文气氛都比较好的社区居住,这就形成了中国独特的社区文化。但中国的中产阶层还比较脆弱,比如眼下的通货膨胀,受影响的除了贫民,就是中产阶层了。他们感到自己的生活水准下降了,有些忐忑和惴惴。中产阶层主要是通过一些社区活动、体育活动和社交活动来互相交流的。

人的可能性和丰富性,远大于消费性

锐读:“来自生活的威胁”中的“威胁”具体讲来是何意?这个说法是在强调现代生活赋予社区人、中产阶层的一切考验,以及它对人的异化么?

邱华栋:生活中的威胁是无所不在的,类似达摩克里斯剑那样悬在我们的头顶。对于很多人来说,日常生活中的无常和突然的灾祸临头,是很容易发生的:破产、失去亲人、交通事故、刑事案件、各类意外事故和各类无法预测的灾祸,说不定哪天就是灭顶之灾。对于在生活中奋斗的中产阶层来说,他们很害怕自己努力奋斗得到的东西一夜之间就没有了。不光是人的异化,而是社会环境的变化对人的威压,是从心理到生理的综合的压力。是无形的,但又是可能的。

锐读:城市的存在、发展以及城市人的生活与现在这个消费时代关系密切。可以说,中国日常生活的主导意识已彻底由“生产”转向了“消费”。“可供消费的人生”又透露着您什么样的观点?

邱华栋:对于很多人来说,人生就是一场消费的过程。人的生命正在被商品代码化,商业社会使一切都具有了价格,人的生命在投入社会中的时候,就具有了消费性,这是今天这个商业社会的特性。我对人的消费性是持批判态度的,人之所以为人,是人的可能性和丰富性,要远大于人的消费特征。但现代社会里人的指向被过于强烈地导引到消费的符号化里,这是可悲的、必须要批判的现象。我的小说起那么一个题目,就是为了提示我们今天的处境。

锐读:在您笔下,社区人是流动的,有些人春风得意,不断买别墅;有些人事业走下坡路,最后两手空空离开了社区;还有的顿悟后去西藏追求清净的生活。在安排他们的命运变化和出路时,您对于有些人物会带着怜悯之心么?

邱华栋:我过去不大信命运,现在,我觉得人的财富、寿命、成功、机会、考验,都是有定数的。我观察周围的人,无论你怎么努力,定数还是在约束着你。最后,一个人总是按照某个他那基因般的命运在生活和变化。现在,大都市已经有着后现代社会的特征,人的碎片化和无序的命运纠葛,常常让我惊叹。因此,我再也不对有些人的厄运而幸灾乐祸了,我总是抱着悲悯之心看待别人,因为,人人都不容易。

小说都是我周围人的生活表现

锐读:20多年来,您一直在写作以都市为背景、以中产阶层为描述对象的小说系列。这种写作多大程度上是依据您的生活经验的?

邱华栋:观察、经验和想象是写作的三大法宝。很多小说的确都是来源于我的生活经验和我对生活的观察。比如,小说《流水席》的完成,就得益于一个叫黄柯的朋友。据说,他是经历了一次车祸而生存下来了,觉得自己的生命存在来自于某种神秘的关照。后来,他就在北京望京自己的房间里,开了一个很有名的流水席——整天接待朋友和朋友带来的任何人吃饭,成了一个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在他家白吃白喝的地方。某年过年,十多天里,他招待了三千人。我就去过好多次,曾经建议老黄把来过的各种艺术家按照门类,组织他们以流水席为题材创作不同门类的作品,一定好玩。我还答应自己也写一篇,于是,这篇小说就这样诞生了。但是,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当时是怎么遭遇车祸的,因此,那篇小说就完全是我本人的虚构和想象了。

再比如《威胁总来自黑夜》的写作,来自于两个触发点,一个是在我家附近,去年夏天的一天晚上忽然有警察抓那些建筑工地上看黄片的民工,结果,几个民工逃跑的时候,掉到粪池里淹死了几个。这使我想到了民工的性生活压抑问题。还有就是一天晚上,在机场附近我乘坐的班车坏了,冒雨步行穿越一片黑暗的空地时,一个黑影企图抢劫我,被我给打跑了。于是,我就写了《威胁总来自黑夜》,主要就是涉及到了现在贫富分化带来的一些社会问题。别的小说,还涉及到代孕、婚姻危机、未婚先孕、师生恋等问题,这些都是我周围人的生活表现。

锐读:那么,作为城市生活的“敏锐的观察者”,您近年来最感兴趣的东西是什么?

邱华栋: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中国人的道德瓦解、崩溃和最后如何重建起来的这个景象。这个过程正在痛苦而漫长地发展着。你看我们今天的报纸上,每天都在报道中国人、尤其是中产阶层的冷漠和缺乏信任,可是,我想,物极必反,我们民族的道德,一定会触底反弹的。

城市于王朔是“内脏”,于我是“外在空间”

锐读:在好些篇小说里,爱情是主题。社区人虽然物质丰裕,但在爱情方面几乎都有痛点和隐疾。您对社区人爱情生活的态度是悲观还是乐观的?

邱华栋:我想我还是乐观的,感情是金钱买不来的。人是感情的动物,感情是需要时间来逐步建设的,爱情更是如此,金钱的力量渗透进我们的生活,但是爱情这东西,是很难被金钱腐蚀的——虽然相反的例子也很多,但我确信,人的情感是人最宝贵的东西,是氧气一样帮助我们艰难存活在世界上的宝贵东西。谁拥有了爱情、亲情和友情,请一定珍惜。

锐读:您对说您是继王朔之后都市文学新代言人的评价怎么看?

邱华栋:王朔是一个天才作家。他对于当代城市文学来说,是开山者。有评论家说,就当代中国的城市小说而言,王朔和我或许是两个真正具有城市感觉的人。我觉得肯定是这样。不过我们有区别:王朔生长于北京,他天然就是一个城市公民,我则从湖北到北京,城市一开始对我有着强烈的震撼力。像我,实则是以异乡人的身份不断地面对城市,追问、质疑、拥抱、逃离。王朔对城市的书写,就是对他自己的大院经验和记忆的书写。城市对他来说就不是一个外在的空间,城市就是他的内脏,就是他贴身的服装。而对于我来说,城市永远是一个外在场所,一个我每时每刻都意识到的“他者”和异在,不断地追问和质疑,使得我竭尽全力走进城市深处,也使我成为全力书写城市的作家。

锐读:您看重国内外哪些擅写城市题材的作家,可否对其特色给予评价?

邱华栋:美国很多作家,约翰·厄普代克、索尔·贝娄、菲里普·罗斯、唐·德里罗、保罗·奥斯特、巴塞尔姆,我都很喜欢。这些作家都是20世纪下半叶美国杰出的、出身于中产阶层的知识分子作家,对美国社会的观察、批判和分析都是非常有意思的,是中国作家的榜样。我自己当编辑,看到百分之七十的稿子,依旧是农村题材的,因为中国是一个农民大国,作家多出自农民,大作家更是农民。

本报记者 卢欢

简介》》》

邱华栋 1969年生于新疆昌吉市,祖籍河南南阳西峡县。16岁开始发表作品,1992年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历任《中华工商时报》记者、文化部主任助理、《青年文学》杂志主编、《人民文学》杂志主编助理等。出版有长篇小说《夜晚的诺言》、《白昼的躁动》、《正午的供词》、《花儿,花》、《教授》、《中国屏风》(系列长篇小说)等十部,另有中短篇小说、散文、诗歌、评论等发表,创作六百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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