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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敏感于那些多义性疑难

作者:王佳琦   发布时间:2013年03月18日  来源:文汇报 吴越  

《马桥词典》出版后沉寂10多年,韩少功携长篇新作《日夜书》重返文坛,日前接受本报独家采访—— 文学,敏感于那些多义性疑难

作家韩少功1996年出版长篇小说《马桥词典》后,即被卷入相关"抄袭官司",虽胜诉,但在之后的10多年里几乎保持沉寂状态。日前,他携20多万字的长篇新作重返文坛,有意思的是,与当年那场风波紧密相关的塞尔维亚作家帕维奇的小说《哈扎尔辞典》中文版恰在此时上架,并登上各大网站的新书榜。

评论家程永新认为,韩少功这部叫《日夜书》的长篇"很难用三言两语概括,里面有太多丰富的复杂的东西"。小说从浪荡不羁、后来成为前卫艺术家的知青同伴姚大甲始,至长于理论的知青精神领袖马涛的女儿笑月意外去世终,描写一个朋友群体从知青时代开始的各种命运轨迹,展示这一代人的精神史。有评论说,韩少功从未离开过"知青现场",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生活层面。他定居在当年下乡的湖南汨罗八景乡,在这个原始的出发点上观察着、思索着:这一代人是怎样成长,又是怎样影响社会的?他们有何伤痛和坎坷?有何追求与迷失?有哪些连自己也难以察觉的人文血质和生存能量?……这一切似乎都在作者笔下一再纠结,形成了难分难解的"日"与"夜"。

日前,韩少功就他的新作,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采访。

 

知青题材仍有叙事空间

 

记者:你曾说过,"想得清楚的写成随笔,想不清楚的写成小说。"在这次的小说创作中,你寄予的是怎样一种"想不清楚"的心绪或者情结?

韩少功:我最熟悉的是一些同辈人。自己很早以前就想写一部长篇小说,释放一下自己在这方面的感受。想必你已看出来了,我对我的同辈人既有同情和赞美,也有反思和批评,很多感受交错复杂,没法用YES或NO这样的表态来简单给出结论。既然是写小说,既然要借重细节和故事,当然是这些枝枝蔓蔓和拖泥带水的东西没法简化成说法、简化成几个标签。换句话说,如果我能用"微博"的方式在这里同你说清楚,那这个东西一定不配写成小说。

记者:现在,知青题材已然不是时髦题材,可是你在这部作品中还是从知青岁月写起,为什么?

韩少功:题材通常只是一个借口,要看你怎么写。以知青为题材的文学作品已有不少,我从中受益良多。但也有一部分作品过于自恋,或过于自怜,虽说都是人之常情,但哭哭啼啼或慷慨激昂一旦成为模式,就会遮蔽大量的生活真相,误导我们对自己的认识。说到过去,指责他人和社会是最省事的办法,是自恋者和自怜者那里最常见的心理安保措施。但事实上,我们也是"他人",是社会的一部分。在这个意义上,这本书更多一些自省的意味。宫廷题材、战争题材、青春题材等可以不断地写下去,那么知青题材当然同样也有巨大的叙事空间,有陌生化的可能性,有作家们自我挑战、自我颠覆、自我再造的机会。这本《日夜书》也算不上知青文学,因为作品里有些人物并非知青。

记者:60岁时回头看这段岁月,和你40岁时、50岁时回头看,多了什么不同的感受?这一代人的命运流转中,你最关注的是什么变化?能否下一个定义,这代人是怎样的一代人?

韩少功:说一代人有点冒险。我在这里充其量是写了一代人中的局部,他们或可传达出一代人的某些信息,如此而已。一代人并不是什么穿上了统一制服的集体团队,不同代际之间虽然处境有别,但总体上总是互为镜像,都有性格、情感、思想上多样化的生态结构。事实上,我在这一代人身上既看到了很多前人的影子,也看到了很多后人的影子,并且不时为这种历史的重演暗自唏嘘。作家与理论家不同的是,作家也许没有义务提供一切问题的答案,但作家有责任敏锐地感觉到生活中的各种疑难,特别是那些具有多义性的疑难。这也许就是人们在理论之外还需要文学的理由之一。

 

住在乡村可拓展新心情

 

记者:你在文坛以形式的探索创新而著称。《日夜书》为什么选择了看上去随意而质朴的结构方式?

韩少功:我写过一些形式感、技巧性很强的作品,比如《爸爸爸》什么的,有点高难度杂技秀的争强斗狠。但长篇小说是一种长跑,太多高难度动作可能不太合适。卡夫卡的《城堡》和福克纳的《喧嚣与骚动》就有点像芭蕾步或太空步的长跑,形式很抢眼,功夫也精深,但一般读者读起来毕竟有些累。因此我希望我的这本书有慢跑甚至散步的风格,对读者多一点亲和性与日常感。当然,我较多使用"闪回"和"跳接"的方式,经常在远景中叠入近景,在广角中植入特写,是力图提供一些观察的特殊角度,伏有一种诱导的心机。但我不会做得更多,得提醒自己尊重读者的理解力。换句话说,我要让自己说的故事容易理解,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至于这些故事该如何理解,是读者的事。

记者:小说中的"白马湖茶场"是否以你曾下乡的汨罗为框架?你年轻的时候是时代因素被动下乡,过了若干年选择主动下乡,乡间最吸引你的是什么?

韩少功:这部小说的某些部分其实有一些回忆录的元素,与我当年插队的湖南省汨罗县当然很有关系。我年轻时在汨罗的一个茶场呆了3年,眼下每年确有几个月还住在那个汨罗,无非是保持自己一点与自然的关系、与社会底层的关系,享受一点自由、闲散以及体力劳动。城市里当然有很多吸引我的东西,但在一个同质化的社交圈里频繁应酬有点让人受不了,乡村可以帮助我建立一点屏蔽、建立一点区隔、拓展一种新的生活和心情,至少可避开一些泡沫化的社交和垃圾化的信息。

记者:这种半隐居式的生活,很多人羡慕但不敢去实现,或者坚持不下去。为什么你有一过10多年的定力?

韩少功:乡下同样有宽带互联网,在那里同样可以联系朋友和参与社会,没什么隐居可言。在另一方面,我不是一个好热闹的人,因此在乡下是适得其所,如鱼得水,不需要什么定力。事实上,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我居住城市却经常写作乡土题材,而这本新书是我居住乡村却把主要目光投向城市甚至国外的作品。一种空间距离也许恰好构成了回忆和想象的必要条件,提供了沉淀的机缘。

 

以这本书暂别一段岁月

 

记者:你希望人们从什么角度去读这部《日夜书》?评论家的解读和分析对你来说重要吗?

韩少功:每个作家都只是完成了作品的前一半,另一半需要读者去完成。所谓"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包括评论家在内的读者肯定对这本书有各种不同的读解,有五花八门的心理成像,差不多是某种"再创作"。那没有关系。每本书都有自己的命运,飘到哪里算哪里,作者其实不必太关心,也实在管不了。

记者:按你文末的附语,小说里的一些人物实有其人,这部书的完成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韩少功:小说家的秘密,就是在真实与虚构之间的大量转化、置换、拼接、推导、蜕变,而且没有一定之规,直到把自己搞晕。这部小说中的人物大体上都有原型,或者是源自多个原型的杂糅。因此我现在没法说他们都是真的,或者说他们都不是真的。对于我来说,这本书的确算是我对一段岁月的暂时告别。

 

■相关链接 《马桥词典》与《哈扎尔辞典》

在上海译文出版社再版《哈扎尔辞典》的"再序"中,评论家张颐武写道:"以辞典体写小说,是这位伟大作家的独创,是他的发明。后来者都是模仿和照搬了。……今天许多事情已是过眼云烟,连一点涟漪都没有留下,但对于这部书的阅读确实是我最美好的阅读体验,尽管它为我惹出了一些麻烦,但那种面对人类创造力和想象力的超越性的感觉却足以抵偿一切……"由此,一桩文坛旧事再度被人们忆起。张颐武文中谈及的"一些麻烦"指的是韩少功与其的法庭对决。1996年,韩少功的长篇小说《马桥词典》出版,小说按照词典的形式,收录了一个虚构的湖南村庄马桥弓人的115个词条,这些词汇部分也是作者虚构的。该书被张颐武、王干等评论家批评为涉嫌抄袭《哈扎尔辞典》,"终归不入流品"。韩少功认为这种批评并非"误伤",而是"一次有预谋的文化扼杀",因此起诉评论者侵犯其名誉权,并获得胜诉。事情过去了10余年,早已尘埃落定,但这起著名的笔墨官司仍给文坛留下不尽的咀嚼空间。

当记者问韩少功对当年那场"风波"的看法时,韩少功表示"这件事已过去很久,也有过法律程序,不想再谈"。他同时给记者发来了《马桥词典》在宝岛台湾再版时的一个书评摘要,其中,国际比较文学协会前主席佛克玛这样写道:"《马桥词典》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记得韩少功曾被人控告剽窃而上了法庭,为自己辩护。我比较过这两部'词典'。我必须指出:韩少功的'词典'与帕维奇的完全不一样。韩少功确确实实写出了一部原创性作品,并且在我看来--当然这完全是我的个人判断--《马桥词典》比那位塞尔维亚·克罗地亚作家的'词典'更具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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