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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青:我不忍心把人物推向极致

作者:傅小平   发布时间:2014年06月03日  来源:羊城晚报  

范小青,1955年出生于上海松江。江苏苏州人。1969年底随父母下放到苏州吴江县农村,1974年高中毕业插队务农,1978年初考入苏州大学中文系学习,毕业后留校担任文艺理论教学工作。1985年初调入江苏省作家协会从事专业创作。著有《裤裆巷风流记》、《百日阳光》、《赤脚医生万泉河》、《香火》、《我的名字叫王村》等长篇小说,以及《哪年夏天在海边》等短篇小说集。现为江苏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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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小青的最新长篇《我的名字叫王村》发表在《收获》2014春夏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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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作家范小青是否被低估,评论界见仁见智;但她不易被归类,却是很多人的共识。
 
    在文坛,范小青是持续不断以相当水准吐纳文思、却始终不能算大红大紫的那种存在。她的文学性格与持守,并非一般的“主义”、“现象”等时新标签所能统摄,却也因其高产和“有所不为”而引起了越来越多的瞩目。
 
    1 母题:寻找
 
    叙述中有我对一切的疑惑与温情
 
    傅小平:你的小说写作有个一以贯之的主题,那就是“寻找”,你的很多短篇小说,比如《寻找卫华姐》,到这次写长篇《我的名字叫王村》都是。
 
    范小青:正如你所说,“寻找”是我写作中一以贯之的主题,我也写过很多关于“寻找”的小说。但是这部长篇,我自己觉得,“寻找”只是它的载体,是它的外壳,而不是它的灵魂。它的灵魂是什么,我说不清楚,我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我只是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种想扑向大地、想飞跃天空的感觉。
 
    《香火》的责任编辑黄孝阳说过:“《香火》是解开人与土地,人与生死,人与时间的第一颗纽扣,用的是只属于范小青的方式。”
 
    关于《我的名字叫王村》,我不知道是否可以简单地理解为这也是其中的一颗纽扣。
 
    傅小平:中国眼下的现实是如此光怪陆离,作家们试图对此有所表现,甚至是一种全景的反映,如余华《第七天》新闻串烧式的处理,或阎连科《炸裂志》夸张变形的描摹。你的这部长篇也处理了精神疾病、拆迁等敏感的现实问题。但你的处理更柔软,更有弹性,似乎始终带着一丝柔光,使得作品不经意间产生了一种晕染的效果。可以确定的是,这不失为抵达现实的一种可能的路径。
 
   范小青:我的叙述中带着我对一切的一切的疑惑,同时也带着我对一切的一切的温情(你用的是“柔光”——更贴切)。
 
   傅小平:在这部小说里,你写到了精神病院、救助站等不为人关注的边缘地带。然而你的精神诉求,很显然是指向中心的。难道是在你看来,在边缘地带,最能找到关于中心的言说?
 
    范小青:以中心写中心的难度,肯定要大于以边缘写中心。我的写作经验告诉我,以中心写中心不容易写得鲜活、滋润,所以,这是我偷懒的写法。
 
    不是“最能”,应该是“也能”。
 
   2 人物:“中间”状态
 
    其实这把力,是我自己省下来的
 
   傅小平:比较一下万泉和、香火及《我的名字叫王村》里的“我”,就会发现一些共同点。他们和身边人希望他们扮演的角色之间,都有着一种根本的不可调和性,但他们都是残缺的,然而又是极其坚韧的承受者,而这种承受最后都体现为一种不可摧毁的、带有圣洁光芒的力量。我想这大约能体现你对世界和人生的基本理解。
 
   范小青:你的体会是很到位很精准的,万泉和、香火、“我”(王全),都是一类人物,虽然他们每个人开始的时候情况不一样,但是到最后,他们都成为坚韧的承受者,他们是我最爱的、投入最多情感的人物,他们的内心世界和我的内心世界是相通的、相同的。
 
   他们沉在最底层,他们懵懵懂懂,昏昏然,茫茫然,常常不知所措,但同时,他们又在历史的高度上俯视着,一切尽收眼底,看到一切的聪明机灵、一切的设计争夺,都是那样的混沌和不值一提。
 
   傅小平:体现在这几部小说中的一个共同特点,是你笔下的人物都呈现出一种“中间”状态,或者说他们都是不彻底的人物。你很少把人物的命运推向极致,而是显出如批评家洪治纲所说的“中和”之美。何以如此?
 
    范小青:这不仅是写作技巧的问题,同样也是写作者性格的问题。因个性所至,我喜爱“中和”之美,我喜欢我笔下的这些人物,我不忍心把他们推向极致,或死,或变精明了,或发大财了,或倒大霉了,或成大事了,等等,我不想那样。
 
   有人对我的小说表示遗憾,常觉得最后差一把力,其实这把力,是我自己省下来的。
 
    以后会不会使出这把力来,我不知道。
 
    我有没有能力使出这把力来,我也不知道。
 
    傅小平:这让我想到你的《城乡简史》。在这部小说里,你写到王才因为要执意弄清账本里的“香薰精油”,而举家进城做城里人。对这个情节我和洪治纲有相同的阅读感受,就是缺乏足够的说服力。
 
    范小青:其实不仅是你们,还有其他一些人也都有同样的看法。但在这个问题上我一直保持我自己的观点,王才不是仅仅因为“香薰精油”进城的,虽然看起来细节是这么写的,但那充其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才进城是早晚的事,是必然的、必需的事,随着社会发展,他内心早已经萌动了进城的愿望。
 
    其实与你们的感觉恰恰相反,我自己是非常得意这一招的,在滑稽中蕴含哀痛,轻飘飘地描写沉重——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愿意,我可能没有能够表达出来,或者没有能够让读者接受。
 
    3 叙述:不是描绘
 
    我的主观色彩就是我的客观呈现
 
    傅小平:你很少写到知识分子群体。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民间最能激发你想象和写作潜能?
 
    范小青:我坦白说,这是我的伎俩,当然并不是刻意使用的伎俩,是写作中自觉不自觉的选择和回避,回避直接说出自己的思想到底是什么,回避直接亮出自己的观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回避?扬长避短,因为思想和观点一直是我的弱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弱项拿出来说事呢?孔雀都知道把漂亮的翅膀展示给人看,把屁股藏起来,何况人呢?何况我呢?
 
    如果光就思想说思想,就理论说理论,我肯定是一败涂地的。而我在民间意识中意识到的问题,让我充满自信。
 
如果拿灵魂来说事,我倒确实是认为,民间灵魂这个概念远远超出于知识分子灵魂的概念。
 
    傅小平:同样是写生活,不同的作家也各有各的擅长。就我的感觉,你对世态人情有特殊的洞察,你的很多故事都在人际关系的层面上展开。这种微妙性,也可以看成是推动小说情节向前发展的一个结构要素,这也是为什么你的小说没有明显的戏剧性的冲突,却依然让读者为之深深吸引的一个重要原因。
 
    范小青:从写第一篇小说开始,我就不是一个故事(情节)高手,写了三十多年,还是这样,我也很无奈。我可能也很想让小说有强烈的戏剧冲突,有时候已经下了死劲了,自己以为已经推到极致了,结果大家还是说,你情节性不够啊,你平淡啊。无语。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了与生俱来这个词的意思。
 
    我喜欢人与人之间的微妙的感觉,这种细腻的关系,一直深入到肌理细纹里的,深入到骨髓里的,这些私密的东西,隐藏着的东西深深吸引着我,诱惑着我,让我无法外化处理,我甚至让它成为小说的重要结构。在不能通过强烈的戏剧化推动情节的时候,这种结构还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傅小平:相应地,就小说叙事而言,你长于叙述,而不是描绘。有一个特点,一些评论家也注意到了,就是你在写作中极少用比喻。我不确定这是你自然形成的风格,还是有意为之的追求?
 
    范小青:你说得非常好,事物本身已经足够丰富,不需再用其他的比喻来进一步说明,那样反而可能弄巧成拙。我写作中的这种习惯应该是自然形成的,没有有意为之,但所谓“自然”也必定是有一些必然因素决定的。
 
    傅小平:同样让我感兴趣的是,即使你以第一人称切入叙述,小说也很少主观抒情。而那种客观化色彩,或许正是你区别于很多女作家的一个重要特征。
 
    范小青:每个人,每部作品,都有主观色彩的,我的主观色彩就是我的客观呈现。可能因为我的主观的东西比较隐晦,比较内在,影响了阅读的感受。以前常有一个词“零度介入”,但我始终认为这是不存在的,只是看似零度介入而已。如果真的是零度,写作就完全没有方向,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现在我知道往哪里走,这就是主观。
 
    4 力度:中庸
 
    我无法改变,也无力改变,也无心改变
 
    傅小平:陆续谈了不少话题,但实际上你的确是一个难以言说、难以归类的作家。这或许是因为你的写作没有很明显的倾向性,也从来不故作姿态。我觉得这些品质,包括你的温和、平衡都是作家难能可贵的品质。与此同时带来的问题是,作品会否缺少一些力度?
 
    范小青:我始终认为中庸是一种力度,是一种强有力的内敛的力度。真正的力度不在于表面的强悍,不在于言语的尖厉,不在于态度上的针尖对麦芒。
 
    对于现实,无论我们有多不满,我们都无法毁灭它,甚至都无法击碎它;当然也绝不是与它握手言和、共赴温柔之乡。
 
    肯定还是有一条路可以走的。
 
    文学观与人生观也是紧密相连的,如果是缺少力度,也只能缺少了,因为这是我的人生、我的写作之根本,我无法改变,也无力改变,也无心改变(从前和目前)。
 
    傅小平:就我的阅读经验,在所谓严肃作家的写作里,你恐怕是最多写到墓地的。这和盗墓小说或悬疑小说,借墓地来制造阴暗诡异的氛围不同。我想,你如此频繁地写到墓地,不仅仅是因为其契合你的生命体验,更是因为墓地作为生死分界之地,能作为你展开黑色幽默叙事的舞台。你以为呢?
 
    范小青:两层意义你都说到位了。一,和我内心始终存在的对生命的思考、敬畏,以及亲人逝去对我的影响,等等,都有关系。二,我的小说黑色幽默的特点通常是隐藏在平常日子中,隐藏在大白话中的,如果以墓地为舞台,就为这种叙事找到了一个最为直接最能体现想法的切入点。想想也是,无论什么样的人,当他站在墓地的时候,相信他的所想所思,会和平时不大一样,很多人到了那样的地方立刻就会思考生与死、生命与生活,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等等关系,还有人还特意到墓地去寻找心灵的慰藉。
 
    5 身份:写作者
 
    这不是我多厉害,只能说明我是个劳碌命
 
    傅小平:有必要问问,你的身份,对写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你面对很大的作家群体,但在作品中很少写到他们。从你的一些自述里看出,反倒是家里的保姆,还有与你很少交集的快递员、保安等给了你创作的灵感。
 
    范小青:作家群体或者说知识分子群体,在前面几十年我的写作中确实涉及较少,这是一大堆丰富厚实的素材,一想到许多年积累的这些,我就会激动,就会觉得自己很富裕。但我得找到表达这些题材的恰当的形式才能进入写作——有些东西,太熟悉了,反而难写好,没有想象的空间。因为有时候生活比文学更生动、更精彩,如果直接写下来,且不说对号入座的问题,至少缺少了创造的快乐。所以,我得等待,等到什么时候,我说不好。
 
    关于我的身份,那就是写作者的身份。写作者应该始终对生活保持敬畏、热爱和敏感,时时警醒,不能麻木,不能视而不见。正因为长期的保持,灵感才会突然而至,写作才能持续进行。当然,这种对生活的敏感是建立在个人和对历史的审视,对现实的理解基础上的。
 
    傅小平:最后说说,在你的日常生活里,是怎么应对写作,又是怎样进入写作状态的?
 
    范小青:在日常生活里,我常常会感觉,哎,这个可以写小说,哎,那个可以写小说——当然,从这一瞬间的想法,到真正完成小说,这里边的变数太大了,有些是不能实现的,也有一些,完成的时候和当初的想法完全南辕北辙了。但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我都保持这种敏感。
 
    进入写作状态的情况,也有几个阶段。早先我写作,是不在乎环境影响的,要写的时候坐下来就写,孩子小的时候,爬在我肩上,我照样写作;后来变了,变疙瘩了,变难伺候了,对环境挑剔起来了,常常左进右进也进不了状态;但是又后来,也就是现在,又不挑剔了——容不得挑剔,得一边工作一边写作,在会议上构思,在火车上写提纲。到地儿如果有时间还有点力气,就写吧。如果电脑屏幕够大,是双幅的,我可以一幅写工作报告,一幅写小说哦——开个玩笑。这不是说我有多厉害,只能说明我是个劳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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